学生发论文,为啥国内导师和学校这么计较论文署名

国内导师为啥这么计较署名?

图片 1硕士论文捆绑销售
高校亟需导师负责制

图片 2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郑磊

5月24日,佐治亚理工博士后李亚峰在科学网博客里,分享了她的一位朋友遇到的烦心事——论文署名争端。(《署名之争——我们到底需不需要那些本不属于我们的文章》)。

“教不严,师之惰。”这句早就收于《三字经》上的古语,在如今的高校俨然有了升级版。细究今年被揭发的数起影响恶劣的学术造假事件,其背后无一不隐含“惰师”:博士生论文被指抄袭,位居学校行政要职的博导却惊呼“不知情”;硕士研究生的论文除了致谢词为亲自撰写以外,其余内容均是在电脑上以“复制+粘贴”搞定,而论文的指导教师除了挂名外,连基本的论文审查职责都没有履行;还有一些博导、教授,自个儿都因为抄袭论文东窗事发成了被“炮轰”的对象……

(原标题:核心期刊不给研究生署名,中青报:匿名评审制度或可解决问题)

李亚峰在博客里写道,她的朋友在博士第四年争取到了国家公派德国留学的机会,经过一年努力,发表了两篇领域内重要成果,然而,因为这两篇文章没有署国内导师和国内单位的名字,博士论文答辩时“学院领导们直接忽略他的研究本身,而是针对署名问题对他大加批判”。

“打击学术不端行为”、“还学术本应有的尊严和体面”……诸如此类学术口号近来年被高密度提及时,人们更多地是对教育界发出呼吁:革除学术“潜规则”,打破师生间利益捆绑的局面。

中国青年报6月21日消息,这两天,复旦大学(分数线,专业设置)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郑磊“火”了!为了给学生争取署名权而不惜从某核心期刊撤稿,郑磊的这一举动引来一片“怒赞”。

论文署名惹争议,似乎是学术圈里经久不衰的话题,可问题是,为啥国内导师和学校这么计较论文署名?

高校学术“潜规则”,首要一条就是“学生发论文,主要靠‘老板’”。

6
月15日,郑磊在朋友圈发文:“和硕士生合写一篇关于开放数据的论文,做了大半年,有一家核心期刊来约稿,又编辑了好几轮,原本这个月就可以发表。对方主
编却突然提出除非是博士生,硕士生不能联合署名,只能留下导师名字。刚和学生商量了一下,我决定,不让学生署名,我就只能撤稿了。评职称可以晚几年,但和
学生的情谊以及作为导师的原则不能退让。”

两派声音:博士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当越来越多的学生尊敬地称呼自己的导师为“老板”时,越来越多的“老板”也开始一一套用那些“简便省事”的规则来带教学生,师生关系由此走向异化。

当天,郑磊在朋友圈收获了史上最多的341个“赞”。郑磊在接受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此前考虑了很久是否要撤下学生名字,独自发稿,可最后还是过意不去,决定撤稿。

博文中,李亚峰给出了朋友当初没署导师和单位名称的原因:“德国导师给他摆出了三条理由——一,国内导师和单位并没有参与课题的讨论和开展;二,国内导师和单位并没有资助课题的进行;三,国内导师和单位并没有资助你出国,而资助你出国的国家留学基金委的要求我们已经满足。”

导师当课题“批发商” 论文署名成了“当然”

高校教师职称评定的“潜规则”

就在博文被科学网编辑置顶页面头条时,讨论热度一路飙升并分成了两派。

青年教师邵波(化名)就职于沪上某高校化学系教学实验室。对理科生来说,实验室是除却课堂之外最重要的学习“阵地”,学生的论文写作都要在实验的基础上撰写。然而,就是在弘扬科学精神的实验室里,邵波闻到的,却是学生和教授之间充满“人情味”的值得商榷的“合作”关系。

一名长期在社科类核心期刊工作的编辑告诉记者,我国的核心期刊不给本科生或研究生署名的现象并不多见,“一般都是尊重作者的”。

一方认为博士不给导师和原单位署名欠妥。“我认为他做错了,没有学校这个平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德国人都不会接受他。课题讨论中他应该积极把国内导师拉进去,加强联系,建立合作机制。”目前在德国从事科研工作一位女教授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

“现在的学生往往在进实验室前根本没有自己的研究课题,迫于论文发表的压力,只能从导师那里讨一个实验题目。等实验结束了,他们就很自然地把导师的名字作为论文的第二作者署上,有些学生甚至把导师挂为第一作者。还有的学生连实验室专职老师的名字也都一并署上。”

对于发生在郑磊及其学生身上的“不予署名”事件,这名编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核心期刊编辑中存在的一种“抵制现象”。因为现在不少高校都对学生发表文章有要求,但不排除有的学生文章质量低,有的导师为了帮忙,把自己的文章挂上学生的名字。“这种情况,编辑是抵制的”。

“不挂国内导师的名字肯定是不对的,为人不厚道。万丈高楼从地起。国内四年的读博已经为这一年内发的两篇论文准备好了,大部分工作应该基本完成,只是在国外成文而已。”一位来自信息科学领域的网友批评说。

邵波讲述的这一情况,几乎在沪上高校很多实验室上演,甚至已经被不少师生看成是理所当然的“从实验到论文”的生产流程。

不过,郑磊说,他所在的学院前几年就已经取消了研究生必须发表核心文章才能毕业的规定,他和他的学生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长安大学信息学院副教授徐志刚则在评论栏里点评道:“阿凡提去饭店吃饭,要了一盘馒头,当他吃完第四个时,才感觉到吃饱,他付钱时只给了掌柜一个铜板,老板非常生气,说你明明吃了四个馒头,应该付4个铜板啊!阿凡提说,亲爱的买买提先生,虽然我吃了四个馒头,但是最后一个才让我吃饱的啊。”

但邵波由此发出的疑问是:老师的署名权能够如此轻易地下放给学生么?因为按照学术惯例,导师或实验室工作人员如果对学生的论文确有贡献,那么在论文上署名天经地义;但如今的很多情况则是,学生从老师那里获得了课题,但是在做实验期间,指导老师或许根本没有过问。实验进展如何,论文究竟是抄袭还是原创,概不知晓。那么,老师就因为是课题“批发商”,便能够公然地在学生的论文上署名吗?

一名“211”大学材料专业的博士生告诉记者,实际上,一些有名的导师会接到核心期刊撰写文章的邀请,而导师因为没有时间,会让学生帮忙写,最后发表文章时,尽管文章水平一般,但期刊往往更愿意只署导师的名字,“因为导师的名气大”。

另一方支持博士的做法,或认为是否署名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我个人的观点,100%支持德国导师的做法。这很科学,也很实事求是。科学精神的一个关键就是尊重事实。”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孙强告诉记者。

论文“捆绑销售” 惰师助长抄袭风

这一说法得到了一名教育部所属高校的文理交叉学科讲师的认同。他告诉记者,名气越大的导师,约稿越多,而这类导师中有些会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很多文章,这些文章多数都是学生写的。

“为‘师’还在乎这种署名?学生能成才,抬他都来不及。有本事自己去写篇,跟学生赖什么?学生无过错,有出息,为难他不厚道。”常州大学教授张勇斌评论。

邵波常常自嘲,连他自己都觉得上述问题问得很天真。因为在实验室里,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刻意地回避了这个事关论文署名的严肃的学术问题。

他表示,受欢迎的“大家”,有的并不珍惜在核心期刊上发表文章的机会;但那些正在求学中的学生,却很看重核心期刊。一来,有些学校对论文发表有“硬指标”;二来,年轻人有更多精力,也更愿意将近年来流行的实证研究方法运用起来,用数据和科学研究来证明自己的实力。